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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暗中帮助

    锦绣愕然, 终于支支吾吾地说出了实情,“皇上恕罪, 是……是皇后娘娘。”

    以往不管皇后怎样胡闹, 皇帝都会看在长公主的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次她竟然对一个孩子动了手。

    “皇后!她竟然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再怎么说楚裕是自己的儿子, 是西周的王子, 皇帝看着躺在榻上熟睡的孩子,他已经受了那么多苦, 好不容易回到宫里, 绝不会让他再受委屈。

    纪霖看到他大发雷霆,立马跪下身为皇后求情:“陛下息怒, 皇后娘娘她只是一时在气头上, 并非有意为之。”

    “她要有意为之, 今日朕还能见到裕儿?”皇帝如今哪里能听得进旁人的劝说,他愤愤地离去了。

    回到玉露殿,皇帝便罚皇后禁足于宫殿之中, 宫中终于恢复了一段时间的平静。

    月朗星稀, 纪以甯去院子里的茅房如厕,刚穿过青石板路的小道, 赫然发现亭子里坐了一个人,她惊呼了一声,“有鬼。”

    男子不动如山地坐在原地, 淡淡地问道:“我长得很像鬼吗?”

    相处那么久, 纪以甯当然能听得出他的声音, 方才不安的心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她走到了亭子里,疑惑地问:“二哥,你这深更半夜不睡觉坐着做什么?”

    他若是不说话,纪以甯就打算撒腿就跑了。

    纪攸宁深息了一口气,简洁明了地回道:“饿了。”

    难道他在这儿等着纪以甯给她做宵夜?不过他如何知晓她会经过花园?

    她缩了缩脑袋,打了一个哈欠,打算再往回走。

    “那你再坐着等等,一会天就该亮了。”她可不想深更半夜的去厨房,所以在他还未开口时,纪以甯打算走为上策。

    没想到她的推测是正确的,果然从男子嘴里徐徐地说出了两个字,“煮面。”

    纪以甯停住了脚步,看了看四周,夜已很深了,甚至连那条看家狗也美滋滋的睡着。

    “这大晚上的,你让我煮面?”纪以甯神情略带委屈,就因为起夜却换来了深夜给人做夜宵的地步。

    纪攸宁盯着她半晌,反问道:“不行吗?”

    他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让纪以甯变成了怂包,她还能拒绝吗?谁让她欠人家银子呢?

    她转过头,扯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行,妹妹这就去,你就在这等着吧。”

    就这样,纪以甯成了他的专用丫鬟,在厨房捣鼓了一阵,终于马马虎虎地做出了一碗热腾腾的面出来。

    她还是第一次给男子做饭,看着纪攸宁目不转睛地看着桌上的这碗面,纪以甯突然很想知道他此刻心底在想什么,是否被自己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呢?

    不过在下一刻这样的想法就烟消云散了,男子轻蹙了一下眉,纪以甯凑上前问道:“好吃吗?”

    她似乎很期待他给这碗面的评判。

    纪攸宁愣了很久,才给了定义,“味道有点奇怪。”

    不知为何,纪以甯看着他此刻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她嘟囔着嘴,缓缓地开口道:“盐放多了,所以我多加了些糖。”

    月色很美,洒在二人的身上,看着带着桃花般灿烂的笑容的女子纪攸宁的神情微微一怔,他是自己的妹妹,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为何她的笑容就如同能摄魂的魔物,让他的心无法保持平静。

    无奈之下,他只好转移了话题,“我听秀莲说你要买马?”

    “正是,只准二哥可以养鹤,我就不可以养马了?”纪以甯并没有告诉他想买的那匹马是纪子佩送给赵昶旳的卢。

    她的美眸如同秋波流转着,让男子更是有一种纪以甯对他动心的错觉。她傻笑了两声,打破了沉静,“二哥,你看你能不能借点银子给我?”

    没想到纪攸宁一口便无情地拒绝了她,“你欠我的还没还清,等还清了再借你。”

    或许是他不能再经受住与她月下单独共处的那种烦躁不安的情绪,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少女,便离开了凉亭,那种悸动却久久不能平静。

    既然纪攸宁不肯将钱借给她,那只有靠自己去想办法了,她问过秀莲,秀莲告诉她城中有个助善坊,只要按照他们所说的去做就可以赚到钱。

    她半信半疑地来到了此处,没想到接见她的不是别人而是容鸢。

    见到她容鸢似乎也同样很惊讶,可她的声音却很温柔好听,“纪小姐,真是久闻大名,没想你我还有幸一见。”

    这样完美的女子站在任何人的面前都会让她自卑感,她的一笑,百媚横生,就算一个女子看了也似乎为她而沉醉。

    纪以甯愣愣地回道:“你听说过我?”

    容鸢微微点头,“常听你二哥说起。”

    纪以甯来的时候也了解过这里是做什么生意的,就比方年轻之人无暇照料老人,亲人便会出钱让助善坊的人前去照看。而那些孤苦无依的,容鸢甚至自己亲自去照应,所以城中的百姓都十分喜欢她。

    容鸢略带好奇地问道:“怎么,纪小姐也会有缺银子的时候?”

    “最近确实有些缺银子。”纪以甯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是需要人手去照顾那些身患有疾和不能自理的年迈之人的。”

    当然,靠容鸢一个人并不能维持着助善坊,毕竟常乐坊做的都是正正经经的生意,好在有些人帮忙来照料老人是不要银子的,而有些钱是城中的善人相助的。

    “就那么简单?”照顾人这样的事纪以甯还是会的。

    容鸢目光炯炯,问道:“纪小姐,你同我们这些乐坊的舞姬不一样,若要抛头露脸,恐怕又会被人背后指点,银子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你可是想好了?”

    纪以甯早已确定了自己要做什么,她重重地点点头,“来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

    若是亲人,那应该赴汤蹈火,她决定了要为大哥做些什么便不会更改,更何况他是因为纪以甯才痛失爱马。

    “那好,明日我带你过去。”容鸢应下了此事。

    这里的事忙完,容鸢还要回常乐坊看舞姬练舞,当她收拾好后,纪攸宁竟然出现在她的店门口。

    “攸宁,你怎么会来?”

    纪攸宁说话一向不拖泥带水,“这里是二十两。”

    他今日出门听秀莲说了纪以甯要来助乐坊,昨日他又开口问自己借银子,联想起来他便猜到她要来做什么。

    容鸢疑惑地地抬眉问道:“何意?”

    纪攸宁神情淡淡,表面看起来似乎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纪以甯今日可是来找过你?”

    容鸢顿了顿,不禁笑出声来,紧接着调侃道:“怎么,你妹妹的行踪你还要时刻掌握着呀?”

    “这些银子是她需要的。”纪攸宁轻瞥了一眼桌上的银子。

    “那你为何不直接交给她?”容鸢刚开口便有些后悔了,纪攸宁的性子她又不是不知道,他若是能将自己的心思告诉他便不是纪攸宁了。

    容鸢轻笑:“好啦好啦,我不多问你们兄妹的事,我替你转交给她,也不说是你让我给她的。”

    既然他不亲自将银子给纪以甯,转托给她必然也是不想让妹妹知道。

    林中,男子躺在幽暗的竹屋里。这是容鸢见过最难沟通的人,他叫做齐鸣,唯一的亲人便是他的祖母。

    “齐公子从小腿患有疾,终日郁郁寡欢,所以只住在这偏僻的竹园之中,从不能与任何人交流。”容鸢叹了一口气。

    就算是他的奶奶他也从来没和他说上过几句话,没听到过他笑过。齐鸣甚至常有轻生的念头,只是自杀未遂被救了下来。

    “他不会站起来吗?”纪以甯想齐鸣应该是得了抑郁症一般的病,因为腿疾自卑不愿与人沟通。

    容鸢点头说道:“我只希望他能够想通。”

    “这些就交给我,我一定会让他重振旗鼓的。”或许纪以甯可以开导他,可是这毕竟是个漫长的过程。

    容鸢取出了钱袋递给了她,“这些银子,纪小姐你先拿着,若是不够你再开口。”

    这钱务必交给纪以甯,因为她答应了纪攸宁。

    纪以甯有些诧异,拒绝道:“可这事还未成,我怎么能收你的银子?”

    “不打紧,只当我是预支给你的。”容鸢知道纪以甯会推辞,她将银子硬塞在少女的手中。

    她握紧了少女的手,淡笑道:“更何况你是攸宁的妹妹,而我同他又是好友,所以在我看来你也同我的亲妹妹一样。”

    纪以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虽收下了这笔银子,也一定不会忘恩,她会尽最大的能力让齐鸣不再一蹶不振,能够看开振作起来,就算不能,她也会想办法还给容鸢。

    于是她拿着这二十两银子兴高采烈地找到了那个年轻公子的家里,可令她震惊的是他的家中被翻的一团糟,而他浑身是伤的在床上躺着,纪以甯怀着揣揣不安地情绪走了进去。

    她看着榻上的男子,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那男子吃痛地捂着胸口猛烈地咳嗽着,纪以甯拍了拍他的背,又给他倒了一口水,他这才恢复了平静,看来他受的伤可真是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