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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巫蛊之术

    纪以甯的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 建宁王是个风流之人,可他的王妃却是善妒之人, 若是让她知晓了今日之事, 恐怕会来找容鸢的麻烦,在王爷面前却只敢叫苦。

    她拉了拉女子的衣袖, “容姐姐。”

    若是纪以甯能跟着进去她也能放心不少。

    “不打紧。”容鸢心想着既然这个建宁王今日送上门来, 此时不将真相搞清楚,更待何时?只要是纪攸宁的事, 她都会尽心尽力, 当作自己的事去完成。

    见少女捧着琴,容鸢小声地问道:“会弹吗?”

    “我见二哥弹过, 我不会啊。”虽然她不会弹, 但是也不会让容鸢和建宁王单独相处, 毕竟这个男人心中在想什么已是一目了然。

    二人饮酒,而纪以甯却坐在屏风后参照纪攸宁的样子弹起了曲子,曲不成曲, 调不成调, 不要说是建宁王听不下去,就连她自己也无法忍受。

    建宁王皱着眉, 挥着手中的扇子问道:“这是刚来的?曲子弹得怎如此不堪入耳?”

    “甯儿,你先下去吧,这里留我一人便可。”容鸢走到了少女的跟前, 向她眨了眨眼睛, 这里的事情她一个人可以办好。

    “可是……容姐姐。”纪以甯的神情仍有些犹豫, 若是单独共处,她实在不能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更何况人家是王爷,若是用强,一个弱女子又如何能反抗。

    可容鸢却拍了拍她的手,加重了语气,“下去吧。”

    “不用担心我。”她的目光异常坚定,似乎已经做出了一个不容任何人改变心意的决定。

    纪以甯深思后,终于叹了一口气,“那你自己当心点,有任何事唤我,我就在门外。”

    紧接着容鸢娴熟地为男子斟了一杯酒,她脸上的笑容驱走了男子脸上的怒意,纪以甯只好出去,或许是她想多了,容鸢经营了那么多年的常乐坊早就得心应手。

    虽是出去,但她并未离开,只是呆在了隔壁的厢房之中。

    一杯接着一杯,建宁王已不知饮了多少杯,可容鸢偏是没醉,却把他灌得神魂颠倒,意识不清。

    “王爷,可还要再饮。”容鸢依旧还是挂着一抹淡笑,她的手中拎着酒壶,似乎又要继续替他倒酒。

    可建宁王哪里还受得了,他的酒量说不上极好,也算不上特差,平素都是他将别人灌醉,今日竟是一个颠倒。

    他摇了摇手,“不行了,本王……本王有些醉了。”

    边说着他边撑起了脑袋,醉眼迷离地看着女子丰盈水润的红唇,他迷迷糊糊地撩起了女子的一撮头发,痴痴傻傻地呆笑着,“容鸢,你的身上可真香,让本王想起了一个人。”

    确实她俩的经历很像,同样是被人卖到歌舞坊,而后被建宁王发现后到了王府做了丫头,她简直是个人间尤物,即使是在回忆中,她也足以美得让他动心。

    容鸢琉璃一般的眼珠转了转,带着深长的语气问道:“一个人?”

    她想要知道的就是关于纪攸宁母亲的这段过往,而这个男人正是主要的角色。容鸢思索了半晌,打量着男人,又继续问道:“可是王爷年轻时候的心上人。”

    “心上人?算是吧。”建宁王不知该如何表述这一段风流往事。

    容鸢顿了顿,又问道:“那王爷可有纳她为妾?”

    其实这件事一直在民间流传着,却也无从考证,可今日纪以甯来同她说纪攸宁极有可能是建宁王的儿子这才让容鸢灌醉了他,因为她也想能够帮他查清身世。

    但纪以甯所想的是能让二哥看清真相,让他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是兄妹,每个人都有私心,她又何尝不是?可她没有想过让容鸢去试探建宁王,更不知他今日恰巧会来。

    良久,建宁王捧着自己的脑袋,带着哭腔说道:“她死了,葬身火海。”

    这段故事一直在民间流传,可有人却觉得是人胡编乱造。

    可容鸢现在才明白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她的美眸充满了恐惧和不可置信。

    她带着沉重的心情又继续问:“她怎么烧死的?”

    “那一年,先皇管的甚严,谁也不敢惹怒父皇。”建宁王看起来很疲惫,当初他不想让父皇抓住把柄,不想让他人去揭发自己的丑事,所以才会听从了王妃的主意。

    “所以你就下令将她烧死了?”容鸢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若当初纪笙能带着纪攸宁的母亲离开,她也不会受那么多苦,即使后来逃了出来,却还是难逃厄运,大火摧毁了容颜,为了自己腹中的胎儿苟且偷生。

    建宁王拼命地否认,“不不不,不是本王,是那个女人干的,是她在本王不知情的情况下干的,不是本王。”

    他想要撇清所有的关系,即使醉了,他也不会承认自己会惧怕自己的王妃。

    容鸢坐正了身子,蔑视地看了他一眼,问道:“这么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

    若是明知她身怀六甲,却还将她推向了深渊,那这个父亲便是世上罪大恶极之人,不值得得到任何的原谅。

    “本王的孩子?”男人揉着眉心,他的眉头深锁着,很显然,他根本是对这件事不知情的。

    他没有说完便醉倒在了桌上,可容鸢心想,若那她母亲当时所怀的不是王爷的孩子,又怎会让王妃起了杀念?

    只可惜,这件事只有王妃才能知道。

    纪以甯推开了门,看到了倒在桌上睡着的男人,问道:“他醉倒了?”

    “还是未问个清楚,甯儿你确定建宁王是攸宁的父亲吗?”容鸢的神情有些迟疑。

    “我不确定,因为我不知二哥的娘亲和王妃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可惜二哥的生母不在了。”纪以甯摇头,她脑海中的剧情并没有告诉她纪攸宁同建宁王的关系,她只知道他同纪笙并非是亲生父子,那么十有八九的可能性就是他的母亲隐瞒了他真正父亲的秘密。

    “他方才说那个女人,我想他大概指的是建宁王妃。”容鸢倒是听说过建宁王妃的为人,建宁王不敢纳妾,就是因为有一个泼辣的王妃。

    “二哥最近一直都在调查他自己的身世,我就怕他知道了这些会做出冲动的事来。”若事情的经过当真如纪以甯所想的那样,建宁王因为害怕先皇知道自己家中藏了舞姬,害怕影响了自己的声誉,而后将他的母亲交给了王妃随意处置,这样的伤害恐怕是比纪笙抛弃了她的母亲还要残忍。

    纪以甯想若不是因为那场大雨来的及时,恐怕纪攸宁便同他母亲一起葬身火海了吧。

    “所以你我暂且不要告诉他,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他。”

    容鸢不想再让纪攸宁痛苦,从小他便顶着私生子的身份活着,母亲进了纪家,甚至连个妾室都算不上,家中的婢女都不给她好脸色。

    纪攸宁是怎么熬过来的她不是不知道,他眼睁睁看着母亲吊死在自己的房间里,正是因为那些可怕的流言蜚语还有抱着不想连累纪家的心思,了断了她的一辈子,所以才会造成纪攸宁从小的孤僻。

    就在一处清雅的山谷之中,没想到纪攸宁竟这样同杨哲碰了面,这看似不期而遇的碰面,其实是他早就料到的。

    纪攸宁早知杨哲每日会来此处。

    “杨公子。”他微微鞠了一躬。

    看到男子站在草亭里,杨哲也立马礼貌地回礼,“原来是纪家的二公子,幸会幸会。”

    “六博棋盘?我一直都在找这个,你怎会有?”他惊喜地看着桌上的棋盘,对于他这个热爱棋术之人,看到六博棋满心激动,甚至可以忘了一切。

    纪攸宁意味深长的一笑,说道:“此棋盘归你,不过你我共下一局如何?”

    这六博棋盘他藏了多年,所以玩法他是一清二楚,对于只知规则,却还未弄明白其中门径。即便是这棋术高手,却也败下阵来。

    杨哲抬眸,不禁感叹:“真没想到纪公子的棋术竟如此高超,杨某自愧不如。”

    纪攸宁却只是淡笑,“话不能如此说,你从未接触过六博棋,第一次下就能如此得心应手,是我胜之不武罢了。”

    他投机取巧赢了杨哲最若的六博棋术,当然所有的付出都不可能没有任何的回报。

    杨哲对任何棋术都十分感兴趣,他站起身,目光十分坚定,“纪公子过谦了,可否教我这六博棋术?”

    他想讨教,当然可以为之答应对方的条件。

    坐在那处不动如山的男子目光炯炯,随即点了点头。

    当纪以甯回来后便听到了许多的风声,譬如那几个婢女在交头接耳地讨论着宫中的事。

    “诶,你们听说了吗?”

    另外一个婢女凑上前来,极为感兴趣地问道:“什么事啊?”

    那人回道:“这皇后竟然在宫中使用巫蛊之术诅咒皇上和洵昭仪。”

    “不会吧,陛下不是下令不准这种东西出现在浔城吗?”众人面露惶恐之色,瞪大了眼睛想要听下文。

    那人边咂嘴边继续热火朝天地说着,“我看皇后这次是犯了大忌了,偏偏是做了陛下明令禁止的事儿,而且诅咒对象还是陛下。”

    “要不然怎么说是最毒妇人心呢?眼看着自己失宠,色衰爱弛,所以做出昧着良心的事情来。”

    纪以甯依稀记得皇后最终是被废了,废于使用巫蛊之术,但是究其原因,她是真的不知一个堂堂的皇后竟然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明知陛下最恨的便是巫蛊术,却在宫中扎小人诅咒皇帝和洵昭仪,再说她一向最重视的不是陛下吗,怎会突然伤害所爱之人。

    “罢了,罢了,这种事情可轮不到我们来议论,瞎操什么心呢,做好分内之事。”众人便摇着头边一齐散去了。

    纪以甯心中有一种可怕的想法,可是她不敢再往下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