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匪夷所思的重生(11)
“而且,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件事情东窗事发了的话,又该怎么办?”君陶说:“你素来是个耳根子软的, 说不准就以为是我揭发的,即如此, 倒不如我现在就去揭发你, 免得到时候,落得个告密者的头衔。”
“我感激殿下还来不及, 怎么会怪殿下呢?”林宁儿说。
“那可未必。”君陶说:“关键是我压根不在乎, 到时候会是谁是告密者, 我关心的是,事后如果查出来,你们拿着长陵侯的令牌出宫, 到时候受罚的可是长陵侯,你们天高海阔地去过好日子去了,受苦受难的可是我的好邻居,我只问你, 凭什么?”
我凭什么要帮你?然后还要被你曲解, 忍受着你日后看见我落魄的时候讥讽的眼神?
君陶觉得自己就像是吕洞宾, 而林宁儿就是那咬人的狗;她就是可怜又善良的农夫,而林宁儿就是那恩将仇报的蛇。
虽然说是四个人,但是岑碧永远是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个, 也是最怕生事的那个, 告密者绝对不会是她, 也不是君陶,那揭发林宁儿去私奔的人只剩下一个了;。
郑若轻看着君陶看自己的眼神,虽然她面上还是保持着淡定,可是却忍不住有些战栗,好半天,她脸上才挤出一丝笑意:“既是殿下不愿意帮忙,那就算了,我们也明白殿下的苦衷.......”
“你别总是说的只有你一个好人,我就是坏人的样子行吗?”君陶说:“我没有说不帮,我只是要见见何卿,看他到底值不值得我帮。”
原先林宁儿已经绝望了,但是听到君陶这话,像是看到转机一般,立刻道:“我眼光不会错的,何卿他是个好人。”
“好人不好人,我一看便知晓了。”君陶说。
君陶并不是真的想要看何卿,她对于何卿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但是她更想要知道的是,那个时候郑若轻到底跟何卿说了什么,君陶回想起来那一天,只觉得事情不对劲儿。
“好。”见到君陶终于松口了,郑若轻和林宁儿相对一眼,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有话单独问林宁儿。”君陶说:“你们都先出去吧。”
“我也要出去?”郑若轻问,君陶道:“你当然要出去。”郑若轻自讨了个没趣,反倒是岑碧,听见君陶这话,直接就退下了。
亭子之中只看见君陶和林宁儿两个人,郑若轻一直朝着这边看,但是也只能大致看个嘴型,什么也听不见。
“你刚才想要说什么?”君陶直截了当地问。
“什么?”林宁儿似乎有些不解。
“你方才说,林相国让你做什么?”君陶提醒说:“就是被郑若轻打断的那句话。”
“我没说什么呀?”林宁儿讪讪道。
“那行,你请回吧。”君陶说。
“殿下,还打算帮我吗?”林宁儿小声试探问,君陶差点被她给气笑:“当然不,你对我都不坦诚,我干嘛要帮你?既然你和郑若轻是好朋友,无话不谈,那你就去让她找长陵侯要令牌,何苦来求我呢。”
“我要是告诉你,你可千万别生气。”林宁儿看着君陶,怯生生道。
“你说吧,我不生气。”君陶说,林宁儿闻言,深吸一口气,这才道:“今年三月份,就是选秀的日子了。”
“什么选秀?”君陶猛然瞪大了眼睛:“父皇明明说了不选秀的。”
“从今年开始的。”林宁儿说:“太后娘娘说了,今年无论如何,都要进行一场选秀,说是宫里面也该换一拨新人了,我也不知道父亲从哪里听来了这个消息,非逼着我参加选秀,我一点也不想进宫,而且进宫之后,若是陛下看不上我还好,若是看上我了......”
“若是看上你又怎么样,难不成你还想要当我庶母? ”君陶奇道。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宁儿满脸通红:“我是一点也不想要参加选秀的。”
这个死老太婆,没得只是想着歪点子,君陶还嫌后宫的女人太多了,结果呢,先太皇太后的三年孝期刚过,她就要进行选秀,这是真的想要添点喜气儿,还是要给母后心中添堵?君陶心中怒气无数发作。
“她为什么不要你告诉我?”君陶扬眉:“她也要参加选秀不成?”
“我觉得,十有八九吧。”林宁儿说:“总而言之,郑国公一心想要将若轻送进宫去,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她也想要当我庶母?!”
林宁儿终究是欺软怕硬,一贯胆小怕事,见到君陶这般怒气冲天,不由得弱弱说:“她可能也不想要参加,被郑国公逼得,毕竟这种事情,身不由己,总的是为家族考虑。”
“为家族考虑,眼瞧着都骑到我头上来了。”君陶冷笑道:“我还不知道呢。”
“你可千万别告诉若轻,说是我说的。”林宁儿说:“我真怕她。”
“她有什么可怕的,难不成还能吃了你不成?”君陶说。
“不是,我只是怕她不再帮我,我和何卿的事情,多亏了她在中间帮忙牵线,若不是若轻,我还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就连这次跟何卿远走高飞,也是若轻给我出的主意。”林宁儿说:“她说,如果等到过了年,太后娘娘举行选秀,到时候我父亲母亲只会看管的我更严,压根就没有跑的机会了。”
君陶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嗤笑着:“怪道呢,我说她怎么这么热心肠,突发奇想来抢起来媒婆的饭碗了”
“殿下什么意思?”林宁儿看着君陶,更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君陶看了她一眼:“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临到出府之前,林宁儿仍旧是说相国夫人对她的看管很严,不许她乱走,让她过来昭华帝姬府已经算是格外宽容了,毕竟比起让林宁儿过来昭华帝姬府,相国夫妇更害怕昭华帝姬来相国府,故而要先走,临走前的时候,她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君陶将方才她说的话告诉郑若轻。
等到林宁儿和岑碧走后,郑若轻和君陶一同朝着灞陵桥去,一路上坐在轿子里面,郑若轻几次想要追问君陶到底和林宁儿说了什么,每次都是刚开了个头,就被君陶给轻飘飘地堵了回去,索性郑若轻也不再问了。
还没有到灞陵桥下,远远就瞧见街上人山人海,君陶和郑若轻早早地下了轿子,一路步行,两个人都没有怎么说话,君陶远远地就瞧见了桥上立着的何卿,郑若轻道:“那个就是何卿。”
眼看着君陶就要上前,郑若轻还是不放心:“万一你要是阻拦了,按照林宁儿的多疑的性子,她非但不会感谢你,而且还会怪你的。”
“你也是这么告诉林宁儿的?”君陶问:“等到我帮了她之后,你再揭发,然后就说是我揭发的,反正林宁儿多疑,你旁敲侧击两下,她就会怀疑到我头上来了。”
“什么?”听着君陶说这话的时候,郑若轻一脸愕然,心中却一惊,还以为君陶有读心术呢。
“我开玩笑的。”君陶嘴角绽开了一抹微笑:“你这么紧张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说中你的心事了呢。”
“我,我哪里紧张了。”郑若轻讪讪道,继而她转移了话题:“那个,林宁儿只怕也是嘴上说说而已,我还是为了殿下号,毕竟,谁会真的想要自己的喜欢的男人被别的女人耍的团团转,玩弄于掌心里面呢?”
郑若轻眼底带着嘲讽,她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可真是痛快,可是痛快的心情还没刚持续一两秒,她只见君陶一直盯着她看,顿时浑身不自在,她抬起手来:“我脸上有东西?”
“没。”君陶说:“只是我觉得你这话里有话啊,听着似乎是在嘲讽我?”
“殿下说笑了,我怎么敢呢?”郑若轻皮笑肉不笑道,依旧是露出来标准的八颗牙齿,心中却道:“知道就好,别整日缠着长陵侯不放,还念念不忘着容凌,吃相也不要太难看了。”
君陶何尝不知道郑若轻心中想的是什么呢,也许从前她还不知道,但是现在君陶直接就听出来,她无外乎说的就是容凌,对于今天容凌来找自己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是啊,没有谁愿意被耍的团团转。”君陶说:“我啊,只是怕有些人,想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不该是她的,就别肖想,也不怕撑了自己。”
“殿下什么意思?”郑若轻抬眼,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
“对,就这样,以后不高兴了,就直接表现出来,这样多好啊。”君陶看着郑若轻神色莫辨的神情道:“整日笑着多累啊。”。
“你还在看着我干吗?”君陶奇道:“你还不赶快去告诉何卿,说今日林宁儿不来了,免得他在这里等着,我待会儿还要试探呢。”
“也是。”郑若轻嘴唇嗫嚅了两下,也没有反驳,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朝着桥上走去。
君陶也没白等着,她拐过身,朝着卖汤团的小贩处走去,特地要了碗汤团,君陶用汤匙将雪白的汤团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顿时芝麻香气萦绕在舌尖,挥之不去,嘴中满满洋溢着甜腻的味道。
君陶一边吃着,一边懒洋洋朝着桥下看去,远远就瞧见了趴在摊位上睡的正酣的无涯子,君陶冷不防地想起那日无涯子告诉自己说是自己印堂发黑,不日会有灾祸,还说什么自己的项链有煞气之类的,一路跟到了府上。
君陶正准备起身去找无涯子问个清楚,还没站起来,她就瞥见了那边郑若轻已经同何卿说完了话,正在朝着她走过来。
君陶暂时没动,仍旧是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碗中的汤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