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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很了解韩斐的习惯,先他一步把这些琐事都做好了。室内的日光灯并不明亮,光芒却温暖而充足,打在韩斐身上,在脚边落下个像他一样轻浅的影晕,随着他弯腰轻探,影晕小幅度的变化,像少女的绯颊。
袁华爬在课桌上,看得痴了。
“再看,我就把你喝掉!”突然,韩斐张牙舞爪的挥着画笔,大喊了一声。
“!”
“……”
“哈哈哈哈……”袁华捂着脸猛笑,笑得抽搐,太有趣了!他大笑着从小小的课桌椅里掉到地上,连带着桌子椅子都翻了,地上一片狼藉!
韩斐心里却一阵苦闷,他气恼极了,怎么说了这一句!袁华又不是班里那帮可爱的孩子们中的任何一个!!
“老师,你太可爱了!”袁华手忙脚乱的把桌子扶起来,还是忍不住他又笑了一会儿,羡慕道:“你们班的学生真幸福啊!早知道,我也学美术了!”
“……”太灵光了!韩斐暗自摆首,转而问:“你喜欢画画?”
喜欢画画?
“不。”袁华摇头,把课桌椅重新摆好,课本也摆好后,他重新将自己卡进去,立着手肘支下巴,看着已经藏好情绪重新作画的韩斐,真快啊!
他道:“我不懂画画,也不会画画。我也看不出来什么是好……”
说到这里他有些羞,捏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指节粗壮有力,他亮掌给韩斐看,示意那根本不是能做绘画这种细致活儿的手,接着道:“可你画画的时候,像一幅画,最好的画,我忍不住就望过去了……”
“……你那些……爸看不懂,可爸……我喜欢看你画画的样子……”
父亲,有人和你一样,喜欢看我画画。
他也看不懂我的画,却愿意看我画画。
“这不怪我,老师,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画画的——”袁华的声音戛然而止,猛然发现韩斐润了眼角。他吓了一跳,自己并没有说什么轻佻轻薄的伤人话,这是怎么了?!
“老师?”
“……我没事。”韩斐一手挡住袁华,不让他冲过来,另一手挡住自己的脸,转过身背对着袁华,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害自己更加难堪。
他没事,他只是……想起已经离他而去的父亲。
“……”袁华不知道韩斐在想什么,也不敢造次,只得重新坐下,看着单薄的背影,他心里难受。
美院的网站上还有韩斐当年得国际大奖的新闻,新闻里的证件照和现在的韩斐没有多大的差别,却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韩斐。
有才华、天分过人、天赋异禀什么的,袁华从来不觉得那是什么了不得东西,他一直以为那不过是被吹大的牛皮。
哪里有什么天才?
这世上只有努力和不努力。
人只要努力,就会成功。
老话都是这么说的,“天道酬勤”,“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等等,不都是这个意思吗?
可眼前的韩斐,却让袁华见识了活生生的、□□裸的现实。
他努力,勤奋,功夫下得深,耕耘不曾懒惰,他还有与生俱来的天分……可他却吃不饱穿不暖,一个人在15平方米的教职工宿舍里,吃着干粮过年……
袁华心酸得厉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起来,默默走到韩斐身后,幽幽道:“老师,你怎么会来这里教书……”
“!与你无关。”
“老师——”
“与你无关。”
“韩斐!”
“……”韩斐愣住了,不过一瞬,他像是被点燃的烟火一样,着了:“你走,走啊,我叫你走啊!”
“我——”
“滚!!!!!”
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力气,一头撞向杵在宿舍中央的野牛一样的袁华,将他撞了出去,并迅速上锁。
一连串动作又快又敏锐,像练习过无数次一般。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等袁华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锁在门外了!
竟然……他竟然对他防备至此,袁华哭笑不得,心里难过极了。原来这些天的和平共处,只是他一个人的遐想。
“怎么就与我无关了,我担心你,我关心你,你怎么能依旧拒我千里之外!”袁华暴怒,他不懂,为什么自己依旧会被拒绝,会被推出门外,为什么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会随着一句话全部打了水漂。
他关心他,他心里只想着他,他只是满脑子都是他,难道这样也错了吗?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有什么困难你就说,为什么要一个人死扛着?连我都知道人不可能一个人活着,也不可能只靠自己活着,连我都知道人生在世,要能屈能伸,不卑不亢,连我都知道逆境永远都只是一时的……这么多例子,这么多故事,这么多过来人讲过这么多道理,你怎么就是不看,不面对呢?”
袁华不懂,他不知道韩斐为什么宁可痛苦而坚强的忍受着,也不肯找人帮忙。
求人很丢脸吗?
并不,如果一时的低首能换来一辈子的昂首挺胸,袁华自己一定会做,不,他正在做。他在后爹面前装孙子,后爹给他自由自在的富足生活,这是很划算的事情。
更何况,如果韩斐只是缺学费,他可以申请助学贷款。现在国家的政策很好,根本不像几十年前,因为缺钱而辍学的人能烂大街。如今这个社会,缺钱已经不是任何人不再继续念书的理由了!
“韩斐,尊重是相互的!人和人相处也是相互的,你关心我,我也关心你,你对我好,我也想帮助你,我不想看你这么逃避、这么自暴自弃、醉生梦死下去,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袁华不认为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他没有错,除了那点他也说不清楚却必须完全掩藏的心动。这些日子以来,他几乎是竭尽所能在讨好,在迁就这个年长他好几岁的男人。
他对别人从来没有这么耐心这么包容过,也从来没有这么上心,讲过这样的大道理过。
韩斐是他的特别存在。
可韩斐却不领他的情。
“哗——”一声巨响,韩斐暴怒,掀了桌子。
“!”袁华惊,火气蹭蹭的蹿上脑门,紧接着他锤起门,吼道:“你这么大个人了,为什么还像个孩子,逆反心怎么这么重?难道你还是初中生,在叛逆期,要人哄着供着给你讲道理吗?我不懂你,韩斐,我不懂你了,好话歹话我都说尽了,你还想我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你倒是跟我说啊?!”
袁华霹雳哗啦的发了一顿火,他生气,他也很生气,他跋扈惯了,哪里是个会在乎旁人的人,这些日子做小伏低的反常憋屈,本就已经让他的忍耐到了极致,正需要个发泄口,就一个来不及刹车,放飞了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