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共赏星辰
纪以甯来到门口, 只见少女满面春风地站在门口,她倒是挺不认生, 也是极为热情之人。
平萱走上前拉住了少女的手, 兴冲冲地说着:“阿甯,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才同平萱认识没多久, 没想到第二次见面便是在家门口, 不过纪家也算是大户随便打听一下便能打听出来,所以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只是令纪以甯不适应的是她的这份热情, 她一进门便死死地拉住了她的手不放, 就仿佛是相见恨晚。
纪以甯淡淡一笑:“怎么,你这次又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平萱只是同她说自己是尚书家的小姐, 她常常背着父亲偷跑出来玩, 所以她也能猜到一些。
“呆在家里不知道有多无聊呢, 所以我就想着要出来找你玩儿,你不介意收留我几日吧?”平萱试探性地问着,她似乎极为期待能留下来。
既然她有此提议, 纪以甯当然不会拒绝, 她说道:“当然不介意了,反正我呆在府里也怪无聊的, 我这就让秀莲给你整理个房间出来。”
有个人来陪她也是好事,更何况她热情奔放,相处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平萱笑着, 思绪拉到了她还未出宫之前, 宫女铃儿听到她的决定目瞪口呆, 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偷溜出宫,但她决定留在纪府一段时日,让她尤为震惊。
“公主,你真要偷偷出宫啊?”她希望能留下公主。
楚平萱将一切都已经设想好了,“若是就这样跑到纪家去,当然会惹来闲言碎语,到现在不同,我们设计认识了了纪以甯,可以说她已经将我当成朋友一般,既然她是纪子佩的妹妹,那我们从她接近她大哥岂不更好?”
当初她在集市同纪以甯相遇,本来就是她设下的局,在那时她早已去打听过她是纪子佩的妹妹,与她认识,无疑是更好地接近了纪子佩。
思绪回到了现实,楚平萱的面上露出了一丝不经意被察觉的笑容。
她走上前,笑容依旧甜美,“阿甯,我可以自己选屋子住吗?”
现在她是为纪以甯而来,这样做便不会被人引起误会,到时她也可以维护自己的颜面。
纪以甯爽快地答应下来,“当然可以,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楚平萱乖顺地眨眨眼,回道:“好啊,那就麻烦阿甯了。”
院子往西便是纪子佩的住所,那里环境算不上清幽,但却摆满了许多练武的兵器,大哥他自小习武,同龄的孩子没有一个是不怕他的。
看到门口挂着沙袋的院子,楚平萱若有所思地问道:“那个房间?”
她对纪子佩不是没有了解,是打听过他的喜好才找到这儿来的,她想只要能同纪以甯处好关系,纪子佩终会接受她的。
“那是我大哥的房间。”纪以甯并未想太多。
可楚平萱却试探性地问道:“那隔壁这一间呢?”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此时此刻她的心中也是这样的想法。
纪以甯解释道:“哦,那一间一直是空着的,你如果喜欢我让秀莲打扫一下。”
她并没有多想,就算有人是喜欢她大哥,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纪子佩也老大不小了,到现在还未成家,每日只想着能保家卫国,上战场杀敌。
或许对于纪子佩这样的人来说,梦想大于一切,信仰大于一切吧。
这些天来发生了那么多事纪以甯确实有些头疼,纪攸宁和上官骜是朋友,这意味着那日他在树林出现并非偶然,是她或许信赖那个人了吗?
纪以甯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了门口,见秀莲紧跟着自己,吩咐道:“秀莲,你去看看平萱吧,我乏了,这儿不需要你服侍了。”
“是,奴婢告退。”
纪以甯走进卧室,刚解开了衣带时,猛地发现桌子旁坐着一个人,察觉了不妙,她连忙拉起了衣袍。
“是谁在那?”她被吓得满头大汗,还以为是什么采花贼闯入了自己的房间,欲行不轨之事。
就在这时,烛火被点燃,男子饶有兴致地拿起了桌上的图纸,说道:“看来你对每个人都那么好?”
这上面写的是为齐公子设计的木质轮椅,她想着有了它齐公子便可以出去看看,心情也会豁然开朗,她也算不负容鸢的重托了。
纪以甯总是被他吓得心惊肉跳,她松了一口气,“二哥,你又不是采花贼,为何在人家闺房中灯都不点,难道你想看到点什么?”
纪攸宁扔下了手中的薄纸,显得若无其事地样子,回了一句:“是你自己进来不看看有没有人便脱衣的,再说你也没什么可看的。”
纪以甯看了看自己隆起的雪峰,又在下一刻面红耳赤起来,什么叫没什么可看,虽然算不上绝色,可毕竟也算个正直青春年华的大姑娘吧。
“这么说来还都是我的错?”纪以甯抱着胳膊打量着男子。
纪攸宁也就顺着她的意思说了下去,“那难不成你希望二哥对你做点什么?”
他缓缓地走上前,目光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嘴角也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他的话似乎在扣动着纪以甯的心。
她分不清这些话到底是纪攸宁的一场玩笑,还是心里此刻的想法。她怎么觉得这不像是一个哥哥和妹妹的对话,更像是一对恋人。
“二哥一直都和上官骜是好友,难道不打算解释解释?”她摸了摸脸,只好撇开了话题。
而纪攸宁却似乎也不想回答她方才的提问,他轻笑了一声,反问道:“你将我的清狸剪成了那般,难道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不说纪以甯还真是讲这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她用那些鹤的毛做成了毽子,还让府上的婢女人手一个。
看着纪攸宁坏笑着的面容,她却有些心虚,她就是为了容鸢的事拿纪攸宁的鹤撒撒气。
她转过头,嬉皮笑脸地问道:“这么说来咱们算扯平了?”
他沉默了一会,又说道:“说什么公平?你欠我的可不仅仅这些。”
是啊,她可还欠纪攸宁五十两,还有替她找回逐风,想到这纪以甯都快要绝望了,这个人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还的清?
纪以甯尽量保持着脸上的笑容,问道:“那么晚了,二哥应该没什么要我为你效劳了吧?”
“随我来。”
没想到他果然是连休息的时间都不给她,她跟着纪攸宁来到了屋外。
她的神情有些疑惑,就在她来不及思考的时候,男子一把揽起了她纤瘦的腰,一跃而起,稳当地踩在了屋檐上。
可纪以甯却瞪大了眼睛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一日能站在这屋檐上,又是惊奇又是害怕,她僵持了许久,直到纪攸宁半躺在那里,神情十分惬意。
她也尝试着坐下了身,没想到坐在屋檐上的感觉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夜凉如水,繁星璀璨,一切似乎极为美好。
纪攸宁很安静,他只是自顾自地喝着壶中的酒。繁星倒映在他的眼眸,此时的他更是让人觉得可望不可及。
纪以甯卸下了烦恼,仰望着星空,“哇,在这看星星果然看的更清楚,还更凉快了。”
身旁的人没有说话,纪以甯看着男子,又傻笑了一声,“果然有一个会轻功的二哥就是好。”
可这样仍未引起他的注意。
不知过了多久,纪以甯听到身边“哗啦”一声,她转过了目光,只见男子已到了屋下。
“你……你下去了我怎么办?”少女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躯,让自己尽可能地朝下看。
男子背对着她说道:“边上有棵树,自己想办法下来。”
原来他安的就是这样的心思,纪以甯还以为他转性了要带自己看星星,没想到看星星的代价就是被困在这个房屋上下不来。
本以为纪攸宁会有一丝怜悯之心帮她下来,可没有想到他竟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万般无奈下,纪以甯只好尝试着从一旁的树缓缓地下来,不过她对爬树这事还真是外行。
好在她够到了树枝,踩着树枝正得意着自己没有纪攸宁也能下来时,没想到下一脚便踩空了,就这样她摔在了草地里。
吃了一口尘土后,纪以甯愤愤地骂道:“唔……混蛋。”
而她却没有发现此时的男子就站在她身后,唇边上扬起一抹宠溺的微笑。
女儿家在一起无非就是吃的、穿的、用的,楚平萱看过了纪以甯所用的那些脂粉,拿着一只盒子慢悠悠地走上前,说道:“阿甯,你这盒胭脂的颜色真好看,多少银子买的?”
纪以甯看了一眼,回道:“哦,这是前些日子我四妹拿来的,也就三十文吧。”
“三十文?”楚平萱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怎么了?你若是喜欢便拿去,这是柳瑰坊最好卖的一款脂粉。”纪以甯以为她喜欢,这城中卖的好的胭脂也就这个价,若是贵了寻常女儿家也买不起。
“我可不要,这么便宜的胭脂我可不敢用在脸上。”楚平萱用帕子擦了擦脸,方才她已经试过了,所以才担忧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在宫中锦衣玉食,吃的穿的都是由宫婢提前先用过的。
可纪以甯又将脂粉盒放回了她的手中,“东西不在于贵重,用着合适便行了。”
所以说东西不一定是贵的才是最好的,她也并没有追求过最好的东西。
就好像感情,次数和经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找到一个白首相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