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难以抗拒
纪攸宁并并不想同他费口舌, 他的目光凌厉,语气中带着一丝的愠怒, “将帕子还给我!”
男子却似乎不怕他, 他认识纪攸宁那么久,这样的眼神他还是头一回见过。
“怎么, 不给莫非你还要同我大打出手?”上官骜越发放肆地耍起无赖来了。
他这个人随性惯了的, 收到多少帕子,女孩家的东西从也不放在心上, 可今日却算是故意同他作对一般。
“你平日可风流惯了, 这样的帕子要多少有多少,为何还要拿它开玩笑?”纪攸宁收回了手, 眸中的情绪复杂而难懂, 他紧盯着男子手中的那块帕子, 他分明是知道上官骜是在故意试探,可当他拿纪以甯说事时,心中却是莫名恼火。
紫衣男子别有深意地一笑, “你动情了, 你爱上的可是你的妹妹。”
纪攸宁的内心中似乎有一道屏障被人击垮,他的城墙在那一霎那崩塌, 他所不能承认的,就在这样的情况被人戳穿。
他的声音是略带颤抖的,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从未!”
他嘴上是这么说, 可若不是因为被他戳中了心事, 又怎会失去理智。
上官骜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为了一个女子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端起茶杯,十分悠闲地说道:“你还在撒谎,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当初恨纪以甯的是他,让上官骜接近她的人也是他,让她挨父亲罚的人还是纪攸宁,可他此时却在不停地找借口接近她这个三妹,甚至暗中帮了她那么多事,旁观者清,这连上官骜都能看透。
纪攸宁失去了耐心,甚至暴呵了一声,“将手绢还给我。”
若他不依,恐怕他便会同他翻脸。
“这是你的东西吗?”上官骜看他生气的样子倒是别有趣味。
“那你便一辈子都只是个百无一用的儒生,我不会让父亲带你进宫面圣。”纪攸宁能够抓住他的软肋,让他来就是想让他冒充高人的弟子,引荐他进宫,他也不会因为一个玩笑而去毁掉好不容易得来的前程。
男子无奈地摊了摊手,“罢了,还你便是。为了一块帕子,同我大动肝火,这还着实不像我当初认识的纪攸宁。”
他将帕子还给了纪攸宁,他在乎的不是这块帕子,单单只是为了试探他罢了,既然他已经变了脸色,自己的玩笑也应该适可而止。
就在另一边纪以甯还未查清事情的真相,她进了厨房,现在是午时,那些各房都来厨房取饭食。
就在这时一个婢女神色匆忙地同纪以甯擦肩而过,看着那些饭菜,她问道:“等等,这是送到哪里去的?”
那小婢女连忙回道:“回小姐,是送到平萱小姐房中去的饭食。”
她打来食盒来看,便见盘中装着一盘清蒸的鲥鱼,纪以甯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婢女手中拿过了食盒到了楚平萱的房中。
她并告诉了楚平萱,她极有可能是因为吃了这道菜而过敏引起了红疹。
可楚平萱却半信半疑,“你是说我吃这个脸上起了红疹的。”
她以前也是吃过的,却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可纪以甯也不至于用这个借口来搪塞她,撇清纪家的关系。
“这鲥鱼是从清陵送过来的,鱼类若是搁的时候久了,若是体质特殊之人便会身体不适,脸上起红疹。”
纪以甯曾在书上看过,若是食用了并不新鲜鱼类便会导致过敏。
楚平萱微微皱眉,“可在宫里从未出现过这种现象。”
不过前两日似乎真的是吃了这个鱼才导致面上红肿,这两日未食用过便好了许多,她陷入了沉思。
纪以甯解释道:“鲥鱼出水即死,除非快马进贡给宫中的,就算是达官显贵吃到的也是死了的鱼。”
普通百姓哪里能吃到新鲜的鲥鱼,送到这里都是隔了好几日,公主本就身子金贵,便起了红疹。
楚平萱呢喃着:“这么说来还真是我错怪了纪湘了?”
找到了这样的解释,她的气也消了一大半,好在脸上的疹子也好的差不多了,事情倒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毕竟她是偷跑出来的,若让父皇知晓,自己也免不了受罚。
“我知道公主是为了我好,可纪湘她已经改过自新了,不如再给她一个机会。”纪以甯需在人前说的漂亮,才能保全住纪家的面子。
楚平萱缓缓点头,“好,那便听你的。”
于是,纪以甯便带着纪湘从公主的房里头出来了,这几日她做的也都是那些才干的粗活,虽然她是庶出却也未受过这样的苦。
当她得知是纪以甯想的主意,连忙拉住了她的手,道谢着:“谢谢你,三姐。”
少女云淡风轻地一笑,“你我都是一家人,我是你的姐姐,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一个婢女来害你。”
她是看不惯锦瑟如此对她,怎么说她也是纪府的小姐,却被一个奴婢叛主,这样的人若是留在身边不是祸害主子,就是想着法儿挑唆主子的。
“姐姐说的是,这样的婢女断不该留。”纪湘也是是个睿智之人,她当然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这是妹妹房里的事,你应当明白如何去做。”凡事都不应说的太明,毕竟是她房里的事,纪以甯也不能逾矩,再落人口舌。
此事也算画上了一个句号,纪以甯心安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就在树下,树下俨然摆放着一个方炉,熊熊的炭火正在炉下燃烧着。
她闻到了一种令人垂涎三尺的味道,加快了脚步走上了前。
“好香的烤肉啊。”
纪以甯不知道是谁在这建的烤炉,更是抵挡不住饥肠辘辘的滋味,她搓了搓手拿起了一旁的刀,便大快朵颐了起来。
这时,身后有人问:“好吃吗?”
纪以甯自顾自地吃着,懒懒地回了一句,“嗯,好吃。”
隔了一会,她才发现这个声音不对劲,连忙回头,看到了那个面无表情的脸,“二哥!”
纪攸宁邪魅地一笑,凑上前问道:“你可知这是何肉?”
纪以甯的心中有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因为她意识到这东西莫名出现在她的院子,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抬起头,猜道:“是鸡腿?”
她实在是猜不出这是什么肉,不过细细咀嚼后,她觉得那个猜想是错的,这并不像鸡肉的味道。
“是后院昨日你让王婆买的那只兔子。”看着她津津有味的样子,男子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就好像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纪以甯的手微微一颤,她不可思议地看了看炉火上的兔腿,又看了看男子,那一句话如鲠在喉,“什么?!那兔子是我买来养的,你竟然把它烤了?!”
她没想到她买来的兔子,竟然被自己吃了,而且是吃个精光,甚至意犹未尽。
“吃的津津有味的可是你,这些香料我可是亲自让厨房的张管厨给你配的。”纪攸宁站正了身子,心中似乎异常的痛快。
她没想到她会把自己买来的兔子烤给自己吃,这样刁钻的坏心思也只有他能想得出来,纪以甯欲哭无泪。
“你!”她竟然无力反驳。
也正在这时,纪攸宁拿出了绢帕,替她认真地擦拭着嘴角,他的神情极为认真,眼眸中似乎留着一丝宠溺。
或许是纪以甯看错了,这样戏弄她的人怎会流露出宠溺的表情,他分明又是想整自己,她忍不住想推开那只手。
可纪攸宁却将绢帕完全展示在她面前,“怎么,这个帕子不觉得很熟悉吗?”
他在用她自己的帕子,只是纪以甯还傻傻没有发现罢了。
听见他的提示,纪以甯才反应过来,上前想去夺这块帕子,“这不是我第一次学刺绣绣的吗?”
“这上面是我的名字,旁边我还绣了一只鸭子。”她本来想绣鸳鸯来着,可她并不会绣出一只像样的鸳鸯,便绣了一只鸭子。
话音刚落,那帕子就像一只蝴蝶,飞离了纪攸宁的手,扑向了烈火。
他竟然将她的帕子烧了!
纪以甯惊呼道:“二哥,你怎么能把它烧了!”
“看来你还挺在乎这块帕子的。”纪攸宁只是为了试探,试探她到底在不在乎这块帕子,会不会为了这块帕子哭泣,如果她没有那么便证明这不是她送给上官骜的定情信物。
“这是我第一次绣的你必须还给我,我得留着做个纪念。”纪以甯急了,急的只是因为这块帕子是她的心血,是她第一道作品,可他竟然如此欺负人将它烧了。
“真的是这样?”纪攸宁有些心软了,他没想到试探会伤害到她。
纪以甯边抱怨着,边落着泪,“你怎么能把它烧了呢?!”
她哭是因为纪攸宁总是欺她。
纪攸宁看见她哭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掏出了自己的手绢,又犹豫不决地递上前,“你别,你别哭了,要不然我把我的给你。”
他从未见过她落泪,这是第一次,也是第一次后悔自己做了过分的事,他没有哄过女孩,心中有些凌乱,又仿佛心被骤然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