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舞术拙劣
回到家中, 纪以甯愈发觉得事情不对,若是此事是张义故意为之, 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应桀的, 那他这样的做法便是丧尽天良了。看到张义为自己的女儿不顾颜面和身段向他下跪下跪,她不禁起了恻隐之心。
她找到纪攸宁, 打算同他商量此事, “二哥,我们必须帮帮张大人。”
应桀就是个铁石心肠, 为了自身的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 所以她必须要让他给张芸一个交代,那可是女子一生的幸福。
纪攸宁抬眉看了她一眼, 目光中神情复杂而深邃, “帮他?”
隔了良久, 他又反问:“三妹,你可知道为什么应桀会这么做吗?”
这一切都归咎于他只是个普通的画师,而这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高官, 三番五次羞辱他, 可俗话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他却用那样的方式报复在了他的女儿身上。
“他不甘于当一个画师。”这是纪以甯心中的想法, 因为她早就看出来,他心比天高,却用在了不正当的地方, 所以害了无辜的人。
“他为公主所用甚至接近你, 他所做的一切一切是在为自己铺路, 他痛恨那些高官,因为他觉得并不是自己没有能力坐不上这个位置,而是觉得有人在处处排挤他。”纪攸宁则是看的更透,一个人处处抱怨,并非是他的能力真的可以入朝为官,而是他空有一腔热血却从来没有这样的能力,能力不足只能当一个画师,就算真的有伯乐,就算是有伯乐也不会让他有升官的机会,所以他便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怨天尤人。
纪以甯有些发懵,又挠了挠脑袋问道:“那你的意思他有臆想症?”
“欲望和仇恨本就让人疯魔,是他迷失了心智了。”纪攸宁明白仇恨能占据人的大脑,因为他曾经又何尝不是,可他现在的仇恨并没有从前那般浓烈,因为他知道时机还未成熟,有些东西需要的是时间。
他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沉默了良久,他又叮嘱道:“那些首饰你现在一定不要拿出来,既然他有意想栽赃给你,那些能替你作证的人也一定被他清理的干干净净,我会继续查下去,直到他露出马脚的时候。”
他有让属下去查过,证明了那日来纪府送东西的人根本不是应府的人,那么证明这一切都是应桀算计好的阴谋。
这日,她如往常一般去了皇宫,毕竟姑母让她习舞,每日怠慢不得,将将同她在御花园中喝了几盏茶后,她见不远处热闹非凡,她想的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一旁的纪霖问道:“甯儿,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纪以甯有些奇怪地问:“那些宫女围在那做什么?”
她们似乎正热火朝天讨论着什么,又似乎说起了应桀。
纪霖淡淡地回道:“陛下今日封了应桀为太中大夫,那些往日同他相识的婢女都争抢着给他送东西。”
宫中的规矩看来是松散许多,她的目光骤然一紧,这些宫女倒是成日正事不做,整日想着勾引一些有权有势的人想出人头地,看来她是应该好好教训教训她们了。
纪以甯错愕地看了女子一眼,“太中大夫?”
看她转头看着自己,纪霖的目光又柔和了下来,说道:“说起来还是公主的提议,不过是个闲散职务,本宫看公主不过也是在敷衍他罢了,一个普通的画师怎能入得了朝堂?”
她打心眼里是看不起应桀这样一个小肚鸡肠的人,也觉着他难以胜任管职。
从皇后那里出来,纪以甯便直接入了太常寺,纪霖也专门为她找了个舞姬教她跳舞,她一边看着舞蹈一边吃着甜点,倒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好不惬意。
高兴之余,她也不禁惊叹这些舞姬的舞艺。
她连连鼓掌道好,“跳的好!”
舞姬见她高兴,她却皱紧了眉头,有些为难地说道:“皇后娘娘让我教你习舞,纪小姐您也要用点心呀,不然罚的可是奴婢。”
她也不想让她们为难,只是自己真的对霓裳舞并不感兴趣,但是她也不想这些人为她受罚,只好硬着头皮上去。
“罢了,我试试。”
一个姿势就将纪以甯折磨的够呛,为了保持着优美的姿势,她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一旁的舞姬却还在喋喋不休地为她讲解着:“这霓裳舞呢,讲究的是形、神、劲、律,既要突显出它的特点,又要将四点融合为一。”
她这老胳膊老腿哪里能坚持得下去,还没过多久就摔了个狗吃屎,头上还撞了一个大包,害得她疼得嗷嗷直叫。
那些舞姬连忙上去搀起了纪以甯,问道:“纪小姐你没事吧?”
纪以甯揉了揉脑袋,“没事,我的头。”
她就知道自己对跳舞这方面是没有半点天分的,哪怕是维持一个姿势都还是败下阵来,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
擦了些药后,纪以甯便回到了府上,刚走到门口便遇到了纪攸宁,说来也奇怪每次她最狼狈的时候撞到的总是他,也每次会被他取笑一番。
他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问道:“怎么,三妹看起来并不开心的样子。”
纪以甯揉了揉刚刚消肿的头,委屈地说道:“我这能开心吗?天生没有那金刚钻还要揽那瓷器活,简直是自讨苦吃。”
不管她如何去模仿人家她都不会模仿出那般的韵味来,再说她又何必去模仿人家,她觉得自己这样也挺好的。
纪攸宁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三妹你可别这么说,要不然我找个比你跳的好的来教你?”
他说出这番话纪以甯便知道她定然不安什么安心,她抬起头目不斜视地看了一眼男子,“二哥是什么意思?”
从纪攸宁的嘴里当然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他嘴角的笑容越发耐人寻味,紧接着将未说完的话说了出来,“我觉得清狸就很有天赋,跳的或许比你还好。”
他竟然是觉得自己的鹤都比她舞的要好,还要让她的鹤来教自己跳舞,这样的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
纪以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你这只鹤。”
纪攸宁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这确实不是他说的,他没有说的那么直白,只是让她去联想,可傻瓜也是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的。
然而纪以甯也不甘示弱,她信誓旦旦地说道:“纪攸宁,你看着吧,半月之内我必学会霓裳舞,至少比你的清狸好上一万倍。”
她怎能被纪攸宁看扁,若是样样都让他看扁了,那以后要如何抬起头来做人,他越是觉得她不能完成的事她便偏偏要完成,绝不会被外界的话所干扰。
“大话日后再说,免得丢了人,没了面子。”纪攸宁说罢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便负手而去。
纪以甯虽气,可也没有反驳他,毕竟他说的确实是对的,她可不用说什么大话,只需要说到做到,让他收回今日说的话。
就算她做不到,那也要将他那两只鹤炖了熬汤喝,这也算是维护她尊严的一种,想到这,纪以甯甩了甩头发转身离去。
张义的事刚刚平息了一段时间,而两日应桀也并未闹出什么风声,纪以甯也因为纪攸宁的话发奋图强的练舞。
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天气,路上十分难走,而马车也行驶的极为缓慢,不远处的古董店传来了嘈杂的声音,纪以甯拉开了帘子。
“秀莲,前头为何那么吵?”
秀莲朝着不远处看去,连忙回话道:“回小姐那是崔尚书弟弟的崔彦的古董铺子。”
外头极冷,屋檐上挂满了冰凌,而纪以甯的手也始终离不开暖炉,冷风从窗户吹进来,她打了个哆嗦,问道:“官府的人为何要查抄崔彦的店?”
“崔彦向廷尉局上报了崔尚书贪污一事。”
纪以甯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错了,崔尚书可是有名的清官,怎会贪污受贿,难道他以往的那些夸赞他的话都是假的?
“崔尚书贪污?”她还是不敢相信。
“是啊,他利用他堂弟的古董店,那些贿赂崔尚书的人都会将古董送到崔彦这里,或是有人用高价买下他店里的赝品。”秀莲也是今早起来买菜的时候听到那些妇人说的,说是因为他的堂弟妒忌了崔尚书,觉得分给自己的钱财太少,所以才去告发了他。
纪以甯沉思了许久,却还是不得其解,“崔尚书一向为官清廉,怎会做出这样的事?”
“谁知道呢,这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过听别人说查出此事的竟然是新上任的太中大夫应桀,而张义大人也牵涉其中,声称他确实利用古董铺敛财受贿。”
原来指证他的人还有张义,只是他那日为了请罪一叩一拜的场景仍在纪以甯的脑海中一遍一遍的浮现,她实在是无法想象张义会让自己如此崇敬的人入了牢狱之中,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大公无私?
“怎会呢?若是张义一向对崔尚书十分敬重,怎会突然告发他受贿,难道这件事是真的?”她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
好在此事还在调查中,一切还有回转的余地,只是纪以甯是个局外人,此事也同她并没有紧要的联系,其中到底是什么情况还需要官府的人去进一步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