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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白头偕老

    纪以甯一只眼睛睁着, 一只眼睛闭着,她哆哆嗦嗦地解开了男子的衣带, 露出的是他那健硕的肌肉, 和白如羊脂的肌肤,这样的身姿怕是很难让人不心动。

    她拿着方巾, 整个手都在颤抖着, 她生怕男子醒过来自己丢了脸面,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同男子如此亲近。

    她小心地擦拭着, 只见男子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纪以甯心中一慌,还以为是他醒了过来, 连忙摸着滚烫的脸转过了身, 嘴里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不是故意偷看你身子的, 我只是怕你病情严重没办法感觉,这里荒山野岭也没有大夫。”

    可这些烫嘴的话说到结束,也不见男人有任何的反应, 纪以甯这才发现他压根就没有醒过来, 可那手却还停留在她的手腕上。

    她有好气又好笑,“病着还这么不安分。”

    擦拭完身子, 纪以甯却见厨房的油灯还亮着,便有了进去,见到那佝偻的背影仍在厨房忙活着, 她好奇地走了上去。

    “婆婆, 你在做什么?”

    “替你夫君熬着姜茶, 回头喝下去睡一觉便能好了。”她说着边忙活着。

    纪以甯没想到一个素昧平生之人竟然会想的如此周到,而她偏偏是个愚笨之人,想来婆婆是个大善人,她也不好意思让她动手,这种事应该她亲自动手才是。

    她想着便撸起了袖子,说道:“婆婆,我自己来吧。”

    那老妇人也不拒绝,笑眯眯地问道:

    “婆婆明白,这是你对你夫君的关心,你不想假手于人对不对?”

    婆婆更像是一个过来人,却又分外的慈祥可爱。

    纪以甯被她说的更不好意思了,以往她也并非是脸皮薄的人,现在不也是为何总是容易脸红。

    她摇头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不想累着您。”

    “好啦,婆婆也年轻过。”可婆婆走时,却还是扔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也是,若是她自己熬的姜汤也是意义深刻,所以,这些事若是自己做意义当然不同,可是对纪攸宁这个榆木脑袋来说,他当真会被他感动吗?

    没想到熬个姜汤纪以甯竟然睡着了,醒来时已是子时三刻,好在灶炉中的火已经熄灭,要不然这姜汤非得熬干了不可。

    纪以甯连忙盛起了汤,向屋里走去,还未进屋,她便听到了男子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

    纪以甯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屋,她看着仍躺在床上的男子连忙将他扶了起来,姜汤还冒着热气,她催促道:“二哥,快喝一些姜茶吧。”

    可男子却没有回她,依旧用手揉着眉心,这时的纪以甯更是担忧了,她凑上前问道:“你没事吧?”

    纪攸宁轻扫了一眼她手里的姜汤,说道:“身子沉的很,浑身动弹不得。”

    他的烧已经完全退了,只是想逗一逗纪以甯,看看她会不会喂他喝药,看到她焦急的神情,纪攸宁的内心竟然有了一丝期待,他竟然希望她能亲自照顾他。

    果然,纪以甯神情依旧有些不自然,她的动作有些手足无措,良久,才不自然地开口道:“那我让胡恬来喂你。”

    就算是她愿意亲自喂他,她也不太愿意放下身段,万一自己无事献殷勤地上前给他喂药,又是被他冷嘲热讽了一番那该如何是好。

    可纪攸宁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他饶有兴致地问道:“这里有个现成的人,为何要去找胡恬?”

    现成的人指的当然是纪以甯了,她小鸡啄米地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只好端起了碗。

    “那……那我喂你吧。”

    她别别扭扭的样子倒是十分的可爱,再加上她穿着农妇的衣服,倒是更添加了几分趣味,他们倒像是这乡下的小夫妻,家庭和美……

    纪攸宁打断了思绪,竟不知自己为何会向往着一种夫妻琴瑟和谐的美好景象,他清了清嗓子,又问道:“昨日那衣服可是胡恬换的?”

    纪以甯手一抖,明显有些心虚,“衣服?啊……嗯,是啊。”

    以前也并不是不会说谎,也并不是从未同二哥顶嘴过,为何现在竟然见到他总是会心跳加速,总是连话都说不清楚。

    这时,纪攸宁抬高了声音说道:“你洒我衣服上了。”

    她那如同苹果一般红透的脸,竟让人想要咬上一口的感觉,他更想尝一尝那是什么样的滋味竟会如此诱人。

    “我替二哥擦擦。”纪以甯二话不说,拿出了帕子就替他胡乱地擦着,呼吸越来越急促,而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她的眼睛也只敢紧紧闭着,生怕下一刻会做出什么有辱门风的坏事来。

    “你害怕我?”纪攸宁看着她闭着眼睛,正用帕子擦拭着他的脸,面无波澜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微笑。

    她的脸沾染上了灶灰,他忍不住伸出手替她去擦干净,纪以甯同方才不一样的是,她已经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注视着男子。

    “我只是看你脸上有灶灰,你可莫要想入非非。”纪攸宁话虽这么说,可心中却早已悸动不已。

    两个人的距离是近在迟尺,而正当纪攸宁的呼吸越来越重,甚至想一点一点地靠近少女时,纪以甯却有些不习惯,她怕自己会激动的晕过去。

    于是她坐直了身子,解释道:“你是因为我才病了,我照顾你是分内之事。”

    这一次纪攸宁就让她这么逃走了,若是再有下一次,他一定会让她知道自己心中已经装满了一个,对她是志在必得的。

    翌日清晨,三人早早起来收拾了一下便要赶路了,婆婆见他们要走,十分热情地问道:“这便要走了,不吃了饭再留下来吗?”

    她一个人在家,吃饭也是不香的,所以希望他们能留下来吃完饭再走,老人的想法都是如此。

    纪以甯只希望她的子女可以早日后回来,不让老人一人呆在这个小房子里孤苦伶仃。

    “不了婆婆,您别送了,我们还有事要办。”

    纪攸宁道完谢,刚要上马车时,只听到身后的老人苦口婆心地叮嘱道:“相公,好生照顾着你家娘子,你病的时候她衣不解带的整夜守着你,这样好的娘子你去哪儿找?”

    纪以甯有些心虚地看了男子一眼,这个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只是希望二哥千万不要误会,也千万不要小心眼,她在心里这么祈祷着。

    纪攸宁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挑眉问道:“娘子?”

    没想到他竟然没有直接拆穿。

    纪以甯凑到他的耳边轻声地说道:“二哥,我一会再同你解释。”

    她也来不及同婆婆解释了,再说老人家既然这么想,那便让她高高兴兴的,这也算一场完美的误会。

    他们都上了车,而纪以甯还同老人站在一起打算说上两句。

    那婆婆将从前的事都告诉了她,“你借宿在此处也算是有缘,看到你们我也算是看见以前年少时的自己,我老伴当初也是一个外冷心热之人,后来成亲后便被将我宠得无法无天,好似捧在掌心都怕化了。”

    她曾经也有这么一段美好的感情,她的老伴也是同纪攸宁一般表面上看起来冷漠的人,可是人到晚年,总有一个人先要离开,她更加希望年轻人能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时光,不让老了留下遗憾。

    纪以甯没想到婆婆也会有如此浪漫的往事,听到她这么说不禁来了兴趣,她原本是以为纪攸宁才是这个世界最难对付的人,好像永远对她有成见。

    “那婆婆可是有什么秘籍?”她忍不住请教老人。

    老人带着笑意,似乎年轻了十几岁,“秘籍自然没有,但你只要记住,这爱你的男人最害怕的就是会撒娇的女人了,对他呀,要向放风筝一样,既要将他攥在手里,又要让他觉得你离他很远,可望不可及,一定不要让他觉得你是非他不可,这样他会有征服感,男人呐最喜欢的就是征服一个女人的快感。”

    从她的话中纪以甯可以感受到她对自己老伴的思念,也是对她年轻时候那段感情的怀念,可时光不复返,终归是留下了她一人,百年之后总有一人会先离开,他们需要的是在最年轻的时刻记住彼此的美好,回味起来便也是快乐的。

    “婆婆就是如此抓住您老伴的心的?”纪以甯明白了她的道理。

    这时,老人又颤颤巍巍地从袖中取出了两条红绳手链,那上头串着的是红似血一般的相思豆。

    “这是我以前在月老庙求的,本来有两对,一对给了我的儿子和媳妇,这两对便赠你吧。”认识便是一种缘分,她希望他们也能够白头偕老。

    纪以甯摇了摇头,拒绝道:“这个我不能收。”

    这时马车上的男子有些失去了耐心,他想让胡恬喊纪以甯上马车。

    而胡恬无奈地笑了笑,怯生生地回了一句,“公子,小姐是主子,还是您喊吧。”

    纪攸宁听到他这样说,侧目看了他一眼,“她是你的主子,那你是谁的手下,若是她的日后你便跟她去吧。”

    他是自己想喊她上车,却又放不下这个架子,才想让自己的属下代劳。

    胡恬真是搞不懂主子心里头到底在想什么,他放开了嗓子喊道:“公子让您快上车,我们应当走了。”

    他还是傻乎乎的说是公子让喊的,直接气的纪攸宁想要吐血。

    那老人将手链塞在了少女的手中,拍了拍她的手,有些不舍地说道:“去吧,希望你们百年好合。”

    纪以甯鞠了一个躬,“承您吉言,谢谢婆婆。”

    婆婆是一个好人她也同样希望她能够长命百岁,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坐上了那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