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遇上风雪
回到房中后, 纪以甯担心的只有纪攸宁的伤势,他总是为她受伤, 她的心里又怎能不自责。
“二哥, 我去给你找烫伤的药膏。”找到了伤药后,纪以甯小心翼翼地为他上着药, 生怕会弄疼他。
可男子的脸上却没有过多的表情, 她又问:“父亲的脾气一直这样吗?”
她对纪笙也并非是很了解。
“以前并没有如此严重,或许是这两年官场不顺, 受人排挤, 所以心情不畅,如今还要靠着自己的妹妹坐上廷尉的位置, 更是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了。”纪攸宁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替她解释一件事。
或许纪笙他本来就是一个自暴自弃之人, 能够依靠自己的妹妹到达现在这个地位他似乎已经没有过多的追求了。
纪以甯思索了半晌, 又问道:“也就是说他这病根以前就埋在心里了?”
她最重视的是纪笙说的那句话,维和他会说纪攸宁母亲的死会和她走关系,如水的杏眸中装了一丝错愕。
“可是, 可同你母亲有关系, 还有他说的是我害死你娘的。”她不知道他话中的真假,只是以前也听纪湘说起过曾经是她羞辱过纪攸宁, 她从未开口问过实情,看着他的手背纪以甯的心中不安极了。
可纪攸宁却似乎再不愿提起此事,“此事过去了, 不必再提, 年幼无知谁都有犯错的时候。”
“可是……”纪以甯似乎还想问什么。
却被纪攸宁打断了, “不必可是。”
过去他是对她有过一些极为矛盾的想法,可是后来因为她的改变他渐渐心软了,渐渐对这个少女有了感情,这些年他活在没有感情的世界里,可现在他才发现这个世界有比仇恨更美好的事。
皇帝察看了从井中找出来的那些宝物,对崔隐也是失望透顶,他亲自去大牢中见了他,也打算亲自将此事审问清楚。
“陛下。”崔隐在牢中已没有了往日的光彩,他穿着刑衣,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
皇帝目不斜视地看着他,“朕一向信得过你,崔隐,这些东西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
他对崔隐极为看重,所以心中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可崔隐却会在那沉默不语,他似乎已经做到了等死的准备,更没有任何的话来为自己辩驳。
纪攸宁常侍在陛下身边,职务便是保护陛下的安全,他见崔隐怎么问也不回一句,愈发觉得此事另有内情。
他走上前,沉声问道:“崔尚书,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真话吗?你若不说,贪污受贿便是一生的污点。”
听到他说出的这句话,崔隐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神采,他的眼眶绯红,正要做出解释时,却又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那些东西是……罢了,说与不说都是死罪,老臣也认了。”
他终归还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更不打算说出真相,这样便是代表默认了他贪污的罪名。
而皇帝一刻也不愿意多呆,失望透顶地站起了身,拂袖而去,“你太让朕失望了。”
纪攸宁觉着既然陛下是极其相信他的为人,倒不如将他的想法告知陛下,然后暗中找到崔隐的叔父去调查这些宝物的来历,而皇帝也很爽快的答应了他。决定暂时还是将他关押在大牢中,先放出风声十日后处以极刑,好让那些人以为他必死无疑,不会再干扰纪攸宁查案。
回到了府上,没等纪以甯询问今日发生事情的整个经过,纪攸宁便破天荒的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就连纪以甯也能从他的话看出崔隐的心思,她推测道:“我总觉得这个崔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可都到这个紧要关头了,他还不愿意将事实说出来。”只是她不明白到底是有什么事会比贪污受贿之事还要严重,即使是冒着挂上罪名的杀头之最到这个时候还要还是不肯说出真相。
“所以,你陪我去个地方。”纪攸宁这次决定带她一起去。
一来她留在浔城他也不够放心,毕竟担心上一次的事再次发生。
纪以甯有些茫然,问道:“何处?”
“崔隐叔父那里,我想他应当知道些什么。”
就这样两个人简单的收拾一下便上了马车,刚出来的时候外头并没有如此大的风雪,没想到越往山里风雪越大,更让纪以甯奇怪的是,这些年崔彦的生意明明做的还算红火,可却让自己的父亲住在如此偏远的地方,也不接去浔城同住。
越进山里,天气越发寒冷。
就在这时,胡恬外头喊到:“小姐,公子,这山里头风雪越来越大了,在这样下去我们非得困在这里不成。”
就是这马儿也越发走不动路了,他们必须要找个地方落脚,可是这荒山野岭哪里会有什么人家?
纪攸宁掀开了车帘,对着他说道:“再往前走走,若是可以便找户可以落脚的人家。”
受了寒风的纪以甯不禁打了个喷嚏,“阿嚏~”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只觉得自己的手脚早已冻僵了。
“把衣服穿上。”纪攸宁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斗篷解了下来,盖在了她的肩膀上,毕竟是他带她来的,若是受了寒,那也是他的过错,他又岂能不愧疚。
“可是……二哥,这么冷的天你也会受凉的。”纪以甯冷的牙齿都在打颤,可她的神智确是清醒的,她更不想让纪攸宁也受了寒。
因为风雪过大,胡恬看不清前头的崎岖的山路,马车剧烈晃荡了一下,只听到男子外外头喊道:“不好了公子,车轱辘陷进去了。”
纪攸宁握住了她的手,示意让她不要将衣服解下来,又叮嘱道:“你在车里坐好,我下去推。”
可纪以甯又怎会放心,她怎能一人坐在马车上?于是她还是选择下了车。
纪攸宁见状,眉头深锁,“你怎么下来了?”
这便是祸福与共,竟然一起来了,那便要一起平平安安的回去,她虽然没有男子那么大的力气,但多多少少也能帮上一些忙。
“我来帮你们。”说罢,她冲着男子粲然一笑。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他们才将马车从坑洼之中推了出来,纪以甯整个人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轻舒了一口气,“终于……终于推出来了。”
可正当她庆幸又同纪攸宁再次回到马车上时,她惊愕的发现男子竟然倒在了她的肩头,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轻轻地摇晃着男子,问道:“二哥,你没事吧?”
见他没有任何的反应,纪以甯又用手触上了他的额头,他的额头滚烫,为了不让她着凉,他将自己的衣服给她穿,现在纪攸宁却病倒了,她的心里不安极了,只想着能够尽快离开这里,她脱下了外袍盖在了男子身上,两只手却紧紧地将他圈入了怀中,希望这样他能感受到一点点的温暖。
人生总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时候,终于他们找到了一户人家,胡恬大喜过望,“公子,小姐,前面好像有户人家。”
于是,二人将纪攸宁从马车上扶了下来,纪以甯敲了敲那户人家的门,见出来的是一位老妇人,她十分有礼地鞠了一个躬,问道:“婆婆,可否让我们在此借宿一宿?”
“快进来吧,我儿子和媳妇外出了,家中正好是有空房的。”没想到那老妇人竟然答应了他们的要求,领着他们进了房中。
到了屋里,纪以甯觉得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那老妇人打量了他们半晌,说道:“你们的衣服都湿了,要不然我去找两件给你们换上。”
“那便多谢婆婆了。”纪以甯更担心的是依旧沉睡着的纪攸宁,她的身子倒是无妨,喝口热茶也就能缓和过来。
可他却发着高烧,必须把湿衣服换下来。
就这样,她将纪攸宁扶到了床上,而胡恬必须将马牵到下不到雪的地方,然后再喂一些草料。
老妇人拿着朴素却干净的衣服走了进来,见她忧心忡忡的样子,笑眯眯地说道:“这个可是你的夫君,长得可真是英俊。”
纪以甯面色一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婆婆,他~”
那老妇人见她欲言又止,只是当他们俩是新婚的小夫妻,因为相处的时间还不长,所以才会有些不好意思,她一笑,脸上的纹路都皱在了一起。
“衣服拿来了,我厨房有些热水,我去端来,你替他擦拭下身子吧,出了汗风寒便能好了。”
纪以甯连忙道谢:“那多谢婆婆了。”
这个婆婆想必是想多了,看来她一会必须找个机会替自己解释清楚,她心里这样想,却又觉得这个婆婆是个古道热肠的人,这世上毕竟还是良善之人比大恶之人多,若是应桀也能想通便好了。
就这样过了一会,老人端着热水走了进来,而纪以甯也连忙上去接手,这样麻烦人家实在是不好意思。
可刚想到这,她又意识到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想着替他擦拭身子这种事应该是让胡恬来做吧,她是个女子,男女授受不亲,她的两颊滚烫,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可老人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又笑着问道:“你们是刚成亲的小夫妻吧?”
她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不必害羞,习惯了便好了。”
又想着是自己在这 所以才会让这个小丫头不好意思,老人心里想着便走出了房间,乐呵呵地带上了房门。
纪以甯本想着要出去喊胡恬,可又担心他是个男子不够细心,更何况他的湿衣服是一定要尽快换下来,不然病情只会越来越严重。